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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谓“吃茶”

时间:2012-12-28 22:29来源:未知 作者:余言 点击:

   作为建瓯人听到这两个字,感觉就特别的亲切。因为这“吃茶”两字与建瓯北苑御茶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这两个字在中国大地上唯有建瓯人说的最多,而且也是文化最深的两个字。建瓯人好吃,建瓯当地的人把喝茶称为“吃茶”建瓯话读作“叶搭”,去街上“茶叶店”买些“茶茗”回家泡茶“吃”。带双引号是建瓯常用语句的词语叫法。一般以建瓯地方方言的语句。“茶叶”指还喝不到的意思,也有说上山采“茶叶”。“茶茗”是可喝的到的称“茶茗”。方言读“dǎ měni”


   建瓯自古是茶乡,盛产好茶。市郊东部的北苑御茶园,曾经代表着我国制茶技术的最高水平。当年,多少达官贵人为能够得到只有天子近臣才可获得的北苑龙凤团茶而自豪。而北苑龙凤团茶就产自家乡的北苑御茶园。至今,我还没有看到哪个地方的御茶园像北苑御茶园那样,直接由皇室立碑划定种植范围,派出朝廷官员监督种植,监督采摘、监督加工、监督评比、监督包装、监督封章、监督押运,直到送到帝王手中,成为皇帝给近臣的特别赏赐。家乡产的北苑龙凤团茶作为御用茶,有着458年的辉煌历史。那时候,达官贵妇想要获得一份北苑龙凤团茶是极不容易的。山东巨野人晁说之深谙求茶之难,在病中因思建茶而作诗一首:“新政勤劳俭素中,建溪千焙一毫供。人知廉耻苞苴(指贿赂)减,运属危原丘壑空。惯以枪旗论胜负,果劳甲胄历危凶。不登王会(指旧时诸侯、四夷或藩属朝贡天子的聚会)篇中物,便好从今永绝踪”。江苏进士邹浩因为没有机会参与团茶分赐群臣的现场,在失落之余,也写了一首《客思团茶》:“久矣去清班(指文学侍从所在的官班),无因预匪颁(指群颁)。殊方得高义,使我失愁颜。月满浮云散,龙飞瑞气还。炎氛自避易,归路见乡关”。团茶得之不易,吃之便倍加珍惜。吃茶的奢侈之风便日益盛行。等到南宋皇帝惊觉如不加以阻止,将要灭国的时候,北苑御茶园才从宫廷的禁锢中解脱出来。如今的北苑御茶园,碑林依旧,但传代的矮脚乌龙品种已经焕发出新春。从朝廷走向民间,从家乡走向了世界。其优良品种成功地移植到台湾,成为台湾冻顶乌龙的鼻祖。

    茶乡人对吃茶颇有讲究。我不知道出于何种原因,家乡人至今把喝茶叫为吃茶。以我最简单的理解,应该是吃茶比喝茶复杂吧。就吃茶来说,那是极为讲究的。对水质有要求,对茶具有要求,对吃茶的环境有要求,对吃茶的对象有要求,对吃茶的人数有要求,对吃茶的气氛也有要求。吃一遍茶,就是要完成一个序列的程序。这程序一旦相对固定,便成了茶道规则。煮茶要有好水,一般的河水不行,得用井水。井水来自地下,有丰富的矿物质。用这样的水煮茶,才能让煮好的茶更香纯。古人煮茶比现代人更讲究,煮水需用当地产的木炭,由专门的小童照看煮水,煮开之水需要经过三滚才可冲泡。茶茗的质量要通过专门的程序进行评比。北苑御茶园每年新茶制成,贡茶的督造官都要将新茶进行品试,分出优劣。当地的茶农、茶馆跟风而来。于是,“斗茶”之风便慢慢形成。伴随“斗茶”而来的便是“斗茶”用具。建州域内生产的“兔毫盏”,从此走红全国,成为中国三大名盏。其烧制技术曾一度失传,直到改革开放之后,在科研人员的努力下,通过考古和挖掘出生产工艺,才让古代的建盏重新回到今天人们的生活中来。在“斗茶”之风的催生下,茶叶的加工技术和烹煮技艺又得到了很大的发展。范仲淹在他的《和章岷从事斗茶歌》中写到:“北苑将期献天子,林下雄豪先斗美”。对北苑斗茶场面中“斗型、斗味、斗香、斗色”作了精彩的描述。“斗茶”之风从建州植入到朝廷后,逐步普及,风靡全国,也传到了日本。日本茶道业者到中国来追踪寻缘,到了古建州后,才认为寻到了源头。

    生在茶乡,从小接触最多的就是茶。可到如今,我还是不太明白茶。我不明白,作为一种饮料的茶,为何能够承载那么多的文化。我不明白,一张简单的树叶,我们聪明的祖先,通过控制它的发酵程度,就能变换出白茶、绿茶、红茶、黑茶,泡制出各种美妙的味道。我不明白,为何一种普通的饮料,从古到今,文人墨客会对它情有独钟,歌赋不绝。前些年,家乡出版一本16开版的《建瓯茶文化经典》,里面收集了建茶专著、建茶诗歌、建茶文档等。仅建茶诗歌,就收集了宋代、元代、明代、清代的茶诗560多首。空暇时候,我细细翻阅,认真品味,才慢慢读懂“以茶可以行道”的道理。宋徽宗虽然不是一个好皇帝,但是,不可否认他是一个大才子。就是这个皇帝,以北苑、壑源为研究对象,写出了《大观茶论》的专著,提出了“清、和、淡、洁”的茶品精神。他认为饮茶是一项富有的生活艺术,不仅能“袪襟涤滞,致清导和”,还能“冲淡简洁,韵高致静”。在这位皇帝的推动下,茶艺茶道才迅猛发展,成为一种独特的茶文化现象。

    古人很聪明,把“茶”字设计成“人在草木之间”。以茶待客,是以一种让人与自然最快融入的方式来待客,也是家乡从古到今不变的待客习俗。家乡人家家户户都备茶,客人到家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沏茶让座。抓一把采自春天的好茶,放入用陶泥烧制的茶壶之中,让茶叶在茶壶中崔醒,再配之以家乡井水烹煮,然后将一瓯热腾腾的清茶端到客人手中,客人小饮一口,片刻就能品到大自然纯正的回馈。家乡茶叶的品种很多,根据个人的喜好,说不上哪种茶最好。有的人好清香,喜欢没有发酵的绿茶,追求茶叶纯粹的自然味;有些人好口味,喜欢发酵到一定程度的岩茶,追求茶叶制作时的火候,追求岩茶那浓香的口感。我没有那么多的讲究,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耗费在吃茶上。但我始终喜欢家乡的矮脚乌龙茶。我喜欢品味百年矮脚乌龙汲取大自然而又发自内心的纯正的兰花清香,只要冲泡一杯,便满屋飘香;我喜欢看到矮脚乌龙泡出来的茶汁所呈现的金黄色彩,让我记住她当年在宫中无人可替代的辉煌;我喜欢矮脚乌龙那纯正的口感,她就像家乡人那样纯正而厚实,让我始终不能忘记做人的基本准则。常吃茶,不仅有益健康,也有益于自己保持清醒的头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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